熟練仁義的道理
洪予健
論到麥基洗德,我們有好些話,並且難以解明,因為你們聽不進去。看你們學習的工夫,本該作師傅,誰知還得有人將神聖言小學的開端另教導你們,並且成了那必須吃奶、不能吃乾糧的人。凡只能吃奶的,都不熟悉仁義的道理,因為他是嬰孩;惟獨長大成人的才能吃乾糧,他們的心竅習練得通達,就能分辨好歹了。(來
五11-14)
希伯來書是寫給第一世紀的猶太基督徒的。這批猶太人已經接受了耶穌基督,但對猶太教的傳統還是念念不忘,總想將基督的福音猶太化。所以,希伯來書的作者專門針對他們這個企圖,從高度教義的層次來解析基督論的真理。
「論到麥基洗德,我們有好些話,並且難以解明,因為你們聽不進去」
。麥基洗德這名字在舊約�堨u出現過三次,兩次是在創世記第十四章,一次是在詩篇第一百一十篇。他是至高神的祭司。亞伯拉罕首次的十一奉獻,就是歸給他的。但麥基洗德究竟是何方神聖?他不是以色列人,為何卻作了至高神的祭司?列祖又為何要向他奉獻?這些問題,猶太人從來沒搞清楚過。他們不懂,在舊約時代是因為沒能力搞懂;但到了新約時代還不懂,那是因為不想搞懂,「聽不進去」。
麥基洗德與你我何干?
對猶太人來說,要確立耶穌的身分不是那麼容易的事。耶穌是大衛的後裔,是君王;祂又行神蹟說預言,是先知,這事實大家慢慢認識到了。但耶穌又是祭司,這點以色列人就很難接受了。為什麼?因為在以色列律法中,祭司必出於利未支派,而君王則出於猶大支派,二者的身分是不可能重疊的,政權與教權是必然分離的,絕不容許混淆。君王可以同時是先知,祭司也可以成為先知,但君王、先知、祭司這三個身份合在一起的情形,是以色列人無法想像的。
然而,耶穌不只是最大的君王、最大的先知,耶穌同時又是最大的祭司;因為祂是神和人之間唯一的中保,代表我們來到上帝面前,又代表上帝來到我們中間,這就是祭司職分所作的事。那麼,耶穌道成肉身作祭司,不照亞倫的等次,而照麥基洗德的等次,這又是什麼道理?因為麥基洗德與其他的祭司不同,他無父無母、無始無終,他是撒冷王,意思就是仁義平安之王,這是有特別奧秘的。原來,麥基洗德
「與神的兒子相似」 (來 七3),他出現在舊約中,所預表的正是耶穌,這是基督論教義中不可少的。這個啟示很重要,它幫助我們認清我們所信的耶穌是大有權柄的主,祂獻了一次永遠的贖罪祭,就在神的右邊坐下了,眾天使和有權柄有能力的都服從了祂;並且祂長遠活著,替我們祈求(來
十12,羅 八34,彼前 三22)。對耶穌的身分若是認識不深,基督徒的信仰就會很脆弱,不但難以保持信心純一不雜,遇到打擊也容易跌倒。這樣,討論麥基洗德,乍看似乎與基督徒的實際生活無關,其實大有干係。可惜,這個道理當時猶太的基督徒聽不進去。
純淨的奶
全備的糧
希伯來書的作者將上帝的話語區分為奶和乾糧兩種,這是很形象的比喻。年幼時理當先吃奶,不能馬上吃乾糧,因此初信主的人吃奶是合宜的。從食物來說,奶是什麼?乾糧是什麼?這兩者不光是液體和固體形式的區別而已。
先說奶。奶是生命開始時基本的、必須的養分,也是最容易消化吸收的。上帝是創造主,祂所提供給嬰孩最好的養分就是母乳。我的老二是吃嬰兒配方奶長大的,他和老大相比之下顯得特別容易生病,動不動就頭疼、感冒、發燒。後來我們才知道,配方再好,也配不出母乳�堛漣凗憿F人類智慧再高,發明還是比不上帝的創造。從這個例子,我們可以體會為什麼聖經要我們「愛慕那純淨的靈奶,像才生的嬰孩愛慕奶一樣」
(彼前 二2)。嬰孩的消化系統非常脆弱,一點點的偏差就會造成很大的問題,因此神的道哪怕是最基本、最易消化的,也保證是純淨的。所以,我們傳福音時要注意道理的純正,千萬不可走偏鋒。向慕道友強調神的愛,這是很好的;但我們不可以把上帝描述成聖誕老人,說神會應允我們所有的禱告,讓我們心想事成。若這樣解釋神的愛,等於是叫人去喝不純淨的奶。聽的人要是信了,日後遇到一點不如意就很難不跟神鬧彆扭;至於要他背十架、付代價,那就更困難了。
保羅勉勵提摩太要常常守著
「那純正話語的規模」(提後 一13),可見神的話語有兩個特點:「純正」 與「規模」 (規模的意思,就是全備)。我們的食物不可只有純淨,還需要全備;奶是純淨的,乾糧是全備的。奶雖好,不能一直吃下去,因為奶的營養成分是經過高度選擇的,並不全備。人一直吃奶的話,他就很難長大了。乾糧比較不容易消化,但包含的養分更全面、更豐富,能提供人不斷長大所需要的全部營養。因此,當孩子長到一定階段時,他再怎麼哭鬧、再怎麼不習慣,父母親都會按照孩子身體發育的需要來餵他吃乾糧、幫他斷奶。所有父母都明白這個道理,可惜我們有些基督徒卻不明白神的真道中也存在著靈奶與乾糧的對應關係。
經驗決定真理?真理解釋經驗!
那麼,神的話語�堣偵罊漎O奶,什麼算是乾糧呢?這兩者有什麼區別呢?
神話語中凡是貼近人的需要而展開的部分,本質上都是奶。嬰兒是以自我為中心的,他只管自己的需要,餓了就要吃、累了就得睡,這是自然的。同樣的,在我們還是屬靈幼兒時,也常以自己的需要為主,喜歡聽到關於上帝怎樣關愛我們、眷顧我們的話語;尤其是當我們在這個世界上拚殺得傷痕累累、快要被重擔壓垮時,神慈愛的話語就更能撫慰我們。這是上帝的憐憫,祂知道我們在悟性不高時,特別需要一雙溫柔的手來攙扶,因此以易消化的奶來及時供應我們。感謝主,在我們一生中,神從不停止供應這樣的奶。
吃奶使人高興滿足,問題是如果為了高興滿足而一直吃奶的話,胃口就定型了,對乾糧也產生排斥性了。只肯吃奶的基督徒,關注的往往是眼前的、切身的、個人的、看得見摸得著的、立刻就可派上用場的實用教導,他所偏好的表達方式也多是感性的、具體的、經驗性的、見證性的分享。但靈命若要扎實成長,不可光靠感性見證的分享或實用技巧的教導;因為不是經驗決定真理,而是真理解釋經驗。見證本身是否有價值,不是憑故事是否扣人心弦來決定的,也不是靠故事中神行了多大的奇蹟來決定的,而是要根據神的真道來判斷,看看這個故事是不是照著神的心意來見證的。我們都知道摩西時代的以色列人曾多次見證了神奇妙的大能,也看見第一世紀的猶太基督徒是何等熱心地想傳揚割禮的重要性,但他們都犯了以經驗決定真理的謬誤,只不過表現出來的面目各自不同而已。
以色列人打從出了埃及之後,整整四十年之久都在重複同一個行為模式,那就是這一刻還在因為蒙神大恩而載歌載舞、極力讚美,轉眼之間卻又為了喝水吃飯等小事而哭鬧埋怨、尋死覓活。從他們的表現,可以看出十足的、典型的孩童心態。其實,神既是救命的神,多大的神蹟都行過了,怎麼可能將以色列人撂在曠野中任他們餓死渴死?神允許他們暫時遭遇困境,是要歷練他們,讓他們長大,養成信靠、順服、忍耐、感恩、勇敢、聖潔等品格。但以色列人可不管這些,他們只要喝奶,只肯作孩子,只想躺倒在上帝懷�堙A讓上帝把他們照顧得無微不至。這是以經驗決定真理的第一種謬誤:有奶便是娘,吃到奶了,才說上帝是值得稱頌的。
第二種以經驗決定真理的謬誤比較不容易辨認出來,但同樣是只肯吃奶的後遺症。保羅評論他的猶太同胞,說他們
「向神有熱心,但不是按著真知識」 (羅十2)。這些猶太人不肯接受因信稱義的真理,只想立自己的義,甚至大發熱心,到處搜捕迫害基督徒;即使是信了主耶穌的,許多也還是拘泥於律法的遺傳,想要在救恩之外另立根基,到處宣揚
「若不按摩西的規條受割禮,就不能得救」 的假福音 (徒十五1)。他們雖然看起來很肯犧牲奉獻,好像是在替天行道,不像曠野中的祖先那麼幼稚自私,其實還是暴露出了嬰孩式的自我中心--以猶太文化為中心的自我中心。
我們對待真理,是不是也像以色列人一樣,自我中心、只想吃奶、不肯長大?我們聽道,會不會希望講員所說的與生活緊密相關,內容實際些、輕鬆幽默些,幫助我們解決具體的問題?要是聽到解經式或教義性的講道,內容深一點、抽象一點,我們會不會覺得枯燥無味、興趣缺缺?我們會不會對講員感到失望,甚至懷疑他沒有生命、賣弄知識?要是所聽的道與我們過去被灌輸的觀念發生衝突,我們會不會遽下斷言,說這篇道有違固有文化或愛國情操?說到底,我們的胃口是不是已經被嬌慣得無法消化乾糧了呢?
吃出乾糧好滋味
孩子想吃糖時,往往不顧父母的勸告,哭著鬧著非要立即到手不可;長大成人之後,為了健康的緣故,即使美食當前也不敢像小時候那樣任性了。同樣的,當我們成長了,眼界開闊了,就會發現我們生命中真正需要的,往往不是我們自己喜歡的、想要的那些東西,而是神在聖經中啟示給我們的需要。這個需要,我們常常不覺得是需要;但等我們懂得為了神的榮耀來認識神,而不是為了滿足個人的需要來求告神時,我們的生命就發生了根本的變化,這時吃乾糧就能嘗到喜悅,而且那樣的喜悅遠不是吃奶可以相比的。被愛的時候心花怒放,這個反應是誰都會有的,學都不必學。但是,當我們付出愛,尤其是去愛那些不可愛的人時,那就需要生命的乾糧來支撐了。我們若因這樣去愛而體會到一種心甘情願的踏實、享受到一種誰也奪不去的喜樂的話,那就是吃出乾糧的好滋味了。
有些弟兄姊妹出來事奉了一陣子之後,就發覺教會中人與事之間種種的糾結令人備感挫折。主耶穌明明說
「我的軛是容易的,我的擔子是輕省的」 (太 十一30),可是自己事奉起來為什麼卻有心力交瘁之苦?其實,主很可能是藉著我們事奉乏力的症狀,提醒我們要改變屬靈的胃口,對神話語的乾糧產生渴慕。因為事奉無論大小,都是必須吃乾糧才能長期承擔的,假如慣常只吃奶而不吃乾糧,在事奉崗位上當然頂不住,當然會透支以致耗盡。
奶讓我們吃了自己喜悅、滿足個人軟弱時的需要;乾糧讓我們吃了討神喜悅、滿足事奉神國度時的需要。只吃奶會造成無法吸收乾糧的後遺症,吃乾糧卻還能繼續吃奶。奶和乾糧並不互相衝突,反而應該這麼看:我們吃奶,是為了日後吃乾糧作預備的;我們吃奶是要得到攙扶,以便成長後有能力吃乾糧、受到裝備;吃奶是為了個體可以成長,以便吃乾糧時幫助基督群體一起健壯。這就是奶與乾糧之間對比與連續的關係。
柔和謙卑似羔羊
剛強英勇作精兵
當我們的生命有了一定根基、消化系統準備好了的時候,就該來吃乾糧了。那麼,神的道中哪些是乾糧呢?
乾糧與奶的性質很不一樣,乾糧一定包含奶在內,奶中卻沒有乾糧。乾糧是全備豐富的,雖然也談神的慈愛眷顧與憐憫,卻同樣注重信徒群體的成長,勉勵我們嚮往極重無比永遠的榮耀,教導我們先求神的國和神的義、付代價過聖潔生活、彼此相愛、廣傳福音。神的這些話聽起來往往帶有教訓甚至是責備的意味,有如兩刃的利劍,讓我們聽了不舒服,扎心之餘,本能地就會想規避。但這些正是神話語中的乾糧部分,基督徒要是規避不吃,必然會反過來影響到對奶的正確理解,其結果是把神話語的純淨與全備兩大特色都丟去了。
舉個例子:聖經用了很多的形象來比喻基督徒,譬如形容我們是神的小羊,主耶穌是我們的大牧人。這個比喻非常傳神,因為羊是沒有方向感的,我們一旦離開大牧人,必然如羊走迷。但我們有時把其中的意義窄化了,以為我們既是羊,就應該不斷得到牧羊人的眷顧、不斷受到教會牧師和同工的關愛才對。很多教會一直長不大、小型化,癥結就在這�堙C小型教會主要的優勢就是關懷與牧養,但它的優勢同時也是局限--人一多,牧師就顧不過來;那些較少受到個別關懷的弟兄姊妹若自居為無人牧養的羊,就沒有理由再留在這個教會了。
其實我們來到神的家中,還有其他的形象。我們不但是羊,神也要我們成為基督國度的精兵,穿戴神所賜的全副軍裝,倚賴祂的大能大力作剛強的人,與天空屬靈氣的惡魔爭戰
(弗 六10-17)。若說小羊的比喻含有奶的性質,那麼精兵的比喻就是典型的乾糧了。可惜很多基督徒吃不下這口乾糧,一輩子只想當惹人憐愛的羔羊,從沒意願作勇敢剛強的精兵;聖經翻來翻去,最能引起共鳴的還是詩篇第二十三篇。我們「最喜愛」
詩篇第二十三篇,這完全沒問題,有問題的是「只喜愛」 這篇經文,只嚮往躺臥青草地、安歇溪水邊的情景。這樣的心態容易使人斤斤計較得到多少關愛、遭受多少冷落,怎麼可能有心志去作基督精兵呢?
信心單純像小孩
智慧通達乃大人
再舉個例子:耶穌曾說,「你們若不回轉,變成小孩子的樣式,斷不得進天國」
(太 十八3)。有些人據此提倡一種反智的基督教,以為既變成小孩子的樣式,就不該再針對信仰從事提問、分析、思考、辯論等等的理性活動,也不必去理會屬世的政治、經濟、科學、哲學等文化潮流,否則就是高言大智、夸夸其談、屬魂不屬靈。其實主耶穌的意思是要我們承認自己無知,而不是要我們真的無知;正如保羅所一再強調的,我們之所以在信心上要像小孩子那樣單純,其目的正是要在心志上不再像小孩子那樣無知
(林前十四20,弗四13-14)。想進入基督國度的人,必須拋棄自以為是的驕傲,像小孩子那樣坦然謙卑地受教,在單純的信靠仰望中漸趨成熟,滿有基督長成的身量。若說變成小孩的樣式是表示放棄思考的話,那恐怕就難免「中了人的詭計和欺騙的法術,被一切異教之風搖動,飄來飄去,就隨從各樣的異端」
了(弗 四14)。
有些基督徒會以很謙卑的口吻說:「聖經太博大精深了,是鑽研不盡的。我只要其中幾句,就夠用一輩子了。」
沒錯,聖經是鑽研不盡的;但若因此說只要其中幾句就夠了,那恐怕不叫謙卑而是狂妄,而且非常危險;因為最容易隨從各樣異端的,往往就是對上帝仁義的道理半生不熟的人。如果幾句經文就夠我們用一輩子,神賜下厚厚的六十六卷新舊約難道是囉唆多餘的?心志上的大人看待聖經,不會挑三揀四只珍惜其中幾節經文,也不會光是根據上下文來推敲其中義理,而是從整本聖經的高度先掌握住解經的總原則,然後再一卷卷、一段段、一字一句地咀嚼消化,並由此回頭更加確認整本聖經的總原則。
掌握整本聖經的解經總原則,意思就是熟練仁義的道理、明白神全備的啟示。譬如說,有些人讀到「祂願意萬人得救,明白真道」
(提前 二4)、「主不願有一人沉淪,乃願人人都悔改」 (彼後 三9)等經文時,會覺得很納悶,因為聖經中明明有數百處提到審判、滅亡、永火、刑罰等等事情,得救的只是一部分的人。因此,有人就得出這樣的結論,說基督教只有下列三種可能:第一,神不是全愛的,因為祂讓那些不信祂的人滅亡;第二,神不是全能的,因為祂雖然不願有一人沉淪,卻沒有能力拯救所有的人;第三,神是既全愛又全能的,所以祂還是會讓所有的人都得救(這第三種主張稱為『普救論』,是很明確的異端)。
我們在心志上若不能作大人,就會說:「噢,這好難啊。這怎麼理解神是全愛的神呢?怎麼理解神是全權的神呢?」
想了半天想不出答案,還是決定繼續作小羊,讀讀詩篇第二十三篇,找些如何教養兒女、如何建立婚姻的書來應付實際的需要。但很顯然,上述那些神學疑難不是閉上眼睛不去理睬就會自動消失的,一碰到狀況,它很可能就會冒出來,動搖我們的信心,也對我們的的現實生活處境造成或輕或重的衝擊。
怎麼辦?感謝主,兩千年來,這些論題早已有教義與神學方面的豐富資源,可以幫助我們探索上帝那奧妙偉大的啟示。救恩是關乎上帝預定與揀選的奧秘的,當挖掘到預定與揀選這層
「硬道理」 時,我們會恍然認識到上帝的可畏、聖潔、全能和絕對,然後更深體會到上帝的愛臨到我們是何等的寶貴。這個題目無法在此深談,我們舉這個例子,是希望弟兄姊妹好好下工夫,從教義的深度、神學的高度來理解神的話,不要被世上的小學輕易擄去。
當然,讀些如何處理人際關係、如何教養孩子、如何使婚姻美滿等等的書也是好的,畢竟按照基督的道理來建立幸福的家庭是很重要的。但是,大衛尚且求神救他
「脫離那只在今生有福分的世人」 (詩 十七14),我們又怎可汲汲營營地定睛於今生的福分?如果只把信仰當成實際生活的錦囊妙計,我就擔心他這種捨本逐末的態度是不是真的能夠使婚姻美滿、把家庭建立得合神心意。要將眾多的生活經驗總結成公式秘訣是很不容易的,但我們若掌握了全備真理的總原則,卻可以指導我們的生活經驗,不必在碰上難題時一一去尋找實際的解決方案。上帝的本性、三一的位格、救恩的意義、啟示的漸進等,這些抽象的、進深的、系統性的題目,雖然聽了之後較少在現實生活中產生立竿見影的功效,卻是全備的真理,根基更為厚實,影響更為深遠,結出來的果子也更為豐碩。
心竅通達
攻破營壘
從積極面說,當我們心竅習練得通達時,也就能夠
「在神面前有能力,可以攻破堅固的營壘」 (林後 十4)。當今擺在我們面前的大使命,就是怎樣傳福音、攻破世上各種學說的營壘。有人批評基督教是乘虛而入的宗教,意思是那些頭腦很大、成就不凡的知識份子本來是不可能信耶穌的,但我們常趁著人家失婚失業、生病破產、中年危機的時刻「突破心防」
,帶領他們成為基督徒。也因此教會中流傳過這樣的笑話,說某位弟兄向國內的母親報告自己信了主的消息,他的母親頓時憂心忡忡,問他:「兒呀,跟媽老實說吧,你究竟在外頭遭了多大的罪呀?要不怎麼會看不開,跑去信了基督教呢?」
在許多人眼中,基督教是弱者的宗教。從某個意義來看,其實這也沒錯。人心是極剛硬極自大的,往往非要等到遭遇莫大打擊時,才願意接受救恩;這更加說明了人是何等固執愚頑,神又是何等慈愛憐憫。
但是,我們很多人在自己的工作崗位上是專家、科學家,鑽研甚深,談起專業來頭頭是道,令人肅然起敬;但作為基督徒,卻一輩子都是個屬靈嬰孩,對仁義的道理從來也不熟練。傳福音時人家反問一個問題,我們就無辭以對,這是很不相稱,也很虧欠神的。上帝並不特別垂青精英份子,但若是他們與基督徒接觸之後,發現基督教除了愛之外,神的真理沒啥看頭的話,這就是我們的責任了。我們蒙召得救,固然可以說
「按著肉體有智慧的不多,有能力的不多,有尊貴的也不多」 (林前 一26),但基督信仰絕不是愚拙軟弱的宗教;祂的美意乃是
「揀選了世上愚拙的,叫有智慧的羞愧;又揀選了世上軟弱的,叫那強壯的羞愧……,使一切有血氣的,在神面前一個也不能自誇」
(林前 一27, 29)。怎麼可能讓那些有智慧的強者羞愧呢?怎麼可能使他們一個也不能自誇呢?除非我們自己先熟練仁義的道理。
我們爭戰的兵器不是屬血氣的,而是神所賜聖靈的寶劍,也就是神的道;這道可以
「將各樣的計謀,各樣攔阻人認識神的那些自高之事一概攻破了,又將人所有的心意奪回,使他都順服基督」
(林後 十5)。神的道好像軍火庫一般,�媕Y有最精良最完備的各式攻防武器,供基督精兵取用。我們首先要知道真理的軍火庫中有哪些兵器、在什麼情況下應該拿出哪一樣兵器來攻城掠地。更重要的是有了這些認識之後,還得會使用;不但要會用,還要能精通。比方拿青龍偃月刀來說,寶刀是好,這點周倉也知道,但他頂多只能仗著力氣大,當個活動刀架子幫關雲長提著;真要使用它來過五關斬六將,還得靠關公嫻熟的刀法才成。影響這一代人的
「那些自高之事」 ,不外乎科學主義、共產主義、民族主義、進化論、後現代主義、新紀元運動等等,總之都是要高舉自己、否認上帝。它們如此猖狂,不是神的道沒力量攻破堅固的營壘,而是我們往往對神的道連知都知不全,遑論使用,更別提用得熟練了。
華人教會向來有敬虔愛主的美好傳統,一般不會扔下仁義的道理,去跟從新派神學的謬論;但最大的缺點卻是不熟練仁義的道理,不重視教義性的、系統性的解經,無法在聖經的根基上建立起純正的、整全的、有能力批判俗世文化的信仰體系。倘若我們對神的道只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怎能據此看出世間學說主義的要害,又怎提得起聖靈的寶劍攻破它們、將人的心意奪回呢?
兩千年來,從古教父、大公教會所制定的信經、宗教改革以迄今日,基督教的教義乃是眾多先賢以敬畏與敬虔的心,根據整本聖經的啟示,經過千錘百鍊所凝結出來的。我們站在教義的這個高度上,解經時就有舉一反三的能力,不會出亂子謬講神的道理。為此,我們呼籲基督徒不但要讀聖經,也要讀教義、研經方面的書。因為教義的把握越準確,神的話語就抓得越牢;神的話語抓得越牢,對世界的問題就看得越清楚,越有能力作神國的精兵,為真道打那美好的仗。
「所以,我們應當離開基督道理的開端,竭力進到完全的地步」(來
六1)。但願我們都有這個異象:我們這一代基督徒所領受的福音,要使不信神的中國人感到羞愧。我們要熟練仁義的道理,不但自己心意更新而變化,更擔負起文化更新的使命。藉著福音真理的傳講,以及信仰與科學、信仰與文化等等講座的析辯,讓那些知識份子、文化精英因為不得不承認世界的敗壞而感到羞愧。不是為了我們自己想出一口氣而要將他們比下去,而是為了神的榮耀,要將他們的心意奪回,使他們都歸順基督!
本文由
Sarah Jone s根據錄音磁帶完成逐字稿,本刊編輯整理,並經洪牧師過目修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