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到中年人到中年 -- 致八十年代畢業的同齡人

蔡蘇豫

「再過二十年,我們再相會,……八十年代的新一輩」 。還記得這首我們畢業前後常唱的歌嗎?還記得是誰在畢業前的演講會中豪情滿懷、要衝出校園到西北闖一番事業嗎?還記得你當初所立的人生目標、以及要怎樣實現自身價值嗎?當然,還有我們二十年後再相聚的約定。也許你已經慶祝了畢業二十週年,也許你正在籌劃聯歡會,有一點相同之處就是:光陰似箭,日月如梭,我們都進入了不惑之年。回首這人生最寶貴的二十年,你是否有頗多的感觸呢!

在人生的上半場�堙A我們好像被很多具體的目標催逼著,不停地緊趕快跑。中學努力學習,為了能考上好的大學;大學拚命考研入託,為了能出國深造或找一份好的工作;追女朋友,娶妻生子;下海賺錢,買屋置產。一步一個目標,一路摸爬滾打,雖然有說不出的酸甜苦辣,但總還能嘗到一些成功的快意。進入人生的中場時,我們之中多數人此時都基本實現了 「五子登科」 (位子、妻子、孩子、車子、房子)的目標,再往前該追求什麼呢?是再賺多些錢?是公寓換成獨立屋?還是二手車換成豪華新車?你會發現這些目標似乎還很具體,但是已經失去了新意,人生奮鬥的方向變得模糊不清了。

人到中年,還有一張平時不願意正視的猙獰面目,不可避免地由遠而近,往往將我們逼得錯愕無言,那就是 「死亡」 。我經歷了父親的癌症辭世,還有同事的過勞猝死,以及同學的英年早逝。在同學、老鄉、朋友的聚會中,我發現我們的話題逐漸變成了不鹹不淡的閒聊,不再談論人生的價值、遠大的目標了;因為若是 「死」 的問題不先解決,無論多麼華麗的詞藻、多麼輝煌的事業,面對人生的盡頭,都會被無情的死亡碰得灰飛煙滅。

每次到上海出差,一定會去看望在我大學時代非常照顧我的表姨。但有一次,表哥表姐告訴我,表姨得了癌症。日趨消瘦的表姨,晚飯後就拿一張矮凳坐在門前。我望著她,不知道說什麼可以安慰她;唯一能作的,就是和她一起無語地望著眼前的車水馬龍。當我父親的癌細胞由胃部轉移到肝臟時,我從外地趕回家陪伴他。我們父子倆坐在醫院的臺階上,爸爸給我講他在抗日戰爭時的事、解放戰爭時的事、和平建設時的事,但從未談及現況和將來。我只是一味地傾聽,無言以對。從爸爸的眼神�堙A我看到的不僅有病痛的折磨,更多的是茫然和無助。面對瀕臨死亡的親人,我為什麼連一句安慰的話都沒有?我的內心知道,不是我太冷漠,而是因為我確實不知道該說什麼!當我自己還不明白人生的意義時,除了迷惘,我無法提供心靈的滿足;當我自己還不明白什麼是死亡時,除了痛心,我無法帶來真實的安慰;當我自己還不明白死後何去何從時,除了沉默,我無法傳遞任何的盼望。

人稱四十是不惑之年,你覺得是否應改稱為 「大惑之年」 呢?因為從忙碌的人生上半場,已經積累下太多懸而未決的問題,現在又加上躲也躲不掉的死亡,正似雪上加霜,令人難以招架。面對中年危機,消極的人只有躲避,像駝鳥一樣把腦袋鑽入沙土;但問題不會因為躲避而自動解決,即使 「遁入空門」 ,難道就真能無欲無求、什麼都不想了嗎?積極的人願意思考尋找,但你會發現:世上名人哲士的著作沒能給你滿意的答案,反而拋給你更多的疑惑。風靡大陸的黑色三部曲,連續劇《黑冰》、《黑洞》、《黑霧》,僅僅揭示了中國嚴重的社會問題,但編劇和導演卻給不出圓滿的解決方案。在陳道明、蔣雯麗主演的《中國式離婚》中,結局好像給了我們一點提示,就是夫妻之間需要 「寬恕」 。但什麼才是寬恕?為什麼要寬恕?如何才能作到寬恕?這些再深一層的 「之所以然」 的問題,作者又沒有答案了。走出困境的道路在哪裡?解決問題的關鍵在哪裡?人生真正的目的在哪裡?我們難道真的不可能得到答案嗎?

去年感恩節前夕,我列席了教會中即將受洗的弟兄姐妹的座談會。幾位老人家激動地分享了他們的心路歷程,都談到信主後如何重新認識到人生的價值,如何重新定位人生的目標。他們的話對我的衝擊很大。為什麼我們中年人都不敢談的話題,這些老人家卻有了新鮮而深刻的認知?這不值得我們一起深思嗎?

人怎樣才能真正認識自己、明白生死呢?為了形象地回答這個問題,我在教會小組的聚會�塈@了一個簡單的試驗。我把一張我們公司的產品照片傳給組員看,要他們推測它的功用是什麼。有人說那是掌上電腦,有人說像手寫輸入器,有人說是觸摸屏,有人說類似攝像機。這些答案都有對的成分,因為都說出了該產品的部分功能;但要想完全正確瞭解它,唯一的途徑,就是直接向製造廠商諮詢,仔細閱讀產品手冊。面對我們自己--這比世界上任何一台儀器設備都要複雜千萬倍的人,世上有數不清的哲學流派、宗教信念,試圖靠有限的智慧和理性,去悟出真理、尋出正解;但這一切終歸出於人自己的摸索,當然無法滿足心靈的饑渴,所以人們只好不停地找、不斷地悟。人要想真正認識自己,同樣也只有一條路,那就是認識創造天地萬物和人的上帝,謙卑受教,拜讀上帝所啟示的聖經,才能真正明白人生的價值和目的。

我來到加拿大之後信主,一晃已經四年了。不知不覺中,我發現自己的人生觀變得豁達、積極、喜樂了。為何會有如此變化呢?其中一個關鍵是明白了生死的意義。在基督徒看來,死亡不是生命 「完了」 ,而是生命 「完成」 了。 「完了」 與 「完成」 雖然只有一字之差,結果卻是天淵之別。如果我們的著眼點僅僅在這區區七、八十寒暑,認為死亡就是人生的休止符,那麼無論是飛黃騰達、是窮愁潦倒,還是小康小安,只要想到這生命不知何時就會 「完了」 ,必然是無法豁達、也不可能積極、更談不上喜樂的。但基督徒明白:死亡不是一切的結束,而是今生的完成、永生的開始。這樣,他怎還會貪生怕死呢?

論到死,無論信還是不信,人都逃脫不了上帝公義的審判,因為 「罪的工價就是死」 ,即使是堅持無神論的人,面對死亡,只會更加恐懼,更不願意聽到地獄的懲罰。但上帝不僅是公義的,也充滿了慈愛和恩典,祂寶貴我們這些卑微的人。聖經講到: 「因我們還軟弱的時候,基督就按所定的日期為罪人死。為義人死,是少有的;為仁人死,或者有敢作的;唯有基督在我們還作罪人的時候為我們死,神的愛就在此向我們顯明了」 (羅馬書五章6-8節)。我和我的妻子就是在神大愛的感召下,一起受洗歸主的。透過每週的聽道和對聖經的學習,使我們越發認識了慈愛和公義的上帝;反省自己思想與行為中的罪性,逐漸明白了人原本的位分,知道了人應盡的職責,這樣,人生的目的和價值就明朗了。因著純正的信仰,我們的眼光可以超越有限,把短暫的生命當作目的清晰、方向明確的任務來看,喜樂人生便從此開始了。我的世界觀豁達起來,積極地面對每一天,還滿懷喜樂地迎接未來。回國探親時,見到高齡的母親,我不再詞窮意寡,我可以很坦然地向她講明什麼是生命的意義、死亡的因由、永生的盼望。

人生的中場,就像球賽的中場一樣關鍵,有必要停下忙碌的腳步,用一段安靜的時間,認真思考、反省總結;否則急急忙忙地衝入下半場,肯定會一敗塗地。我現在的生活,可以說是每週都有新收穫,每天都有新發現,每餐都有新感恩。我把自己面對中年之惑的一點感受寫下來與你分享,目的只有一個:希望你抓住時機,接受耶穌基督為我們預備的無價之寶--永生。因為耶穌愛我,耶穌也同樣地愛你。

作者來自北京,2000年春移民溫哥華並來信友堂聚會,同年感恩節與其妻在本堂雙雙受洗。現為本堂執事,擔任西區信友之家組長,並參與伉儷團契、崇拜音控等事奉。

回堂刊總目錄    回首頁     回第 14 期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