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年一覺浮生夢

葉清平

詩篇第九十篇第十節說﹕「我們一生的年日是七十歲,若是強壯可到八十歲,但其中所矜誇的,不過是勞苦愁煩,轉眼成空,我們便如飛而去」。感謝主!我今年已超過七十七歲,靠主的恩典很可能活過八十,可以算是強壯的了。無論如何在世間的日子已是屈指可數,悲傷喜樂都將成過眼煙雲。那麼在我這一生得到了什麼?我願意告訴大家﹕〝我得到了平安和盼望〞。這平安和盼望要和我在一起永永遠遠永無止境。因為主耶穌揀選了我。我因信靠耶穌而得救,是出於主的恩典。

說起恩典,真是比山還要高,比海還要深。因為我多次背離主耶穌與祂疏遠,但祂一定把我'抓'回來。當神要使用你時,神會用奇妙的方法,讓你順服祂。約拿(見舊約聖經【約拿書】)因不遵耶和華的吩咐去尼尼微傳神的信息,而逃往他施去躲避。後來他被丟入大海,在魚腹中還是要求告神,心甘情願地到尼尼微去。我現在要講兩件事來見證主對我的恩典。一件是關乎今世,一件是更重要的永生。

我在一九三四年受洗成為基督徒,說起來已六十多年了。那時在教會學校讀書,朝會、晚禱、唱詩、讀經、做禮 拜,是日常的功課。當時年幼無知,似信非信,便與一夥同學參加了慕道班,再通過了甄試及決志接受洗禮。後來覺得這次洗禮就像美國德州牧場的一隻小牛,在身上被燒了一個烙印。不論走到何處,都不能否認我是基督徒,雖然一生中有一半時間都與基督徒的生活和行為不相稱,有時甚至背道而馳。

一九三七年抗日戰爭爆發,也是我流亡,求學就業波動最大的一段時期。我遠遠地離開了神,就記憶所及,差不多有十年沒進過教堂,更不要談讀經禱告了。一九四六年勝利還都,我到了全國最繁華的大都市--上海,生活開始糜爛。我得到一位老師的介紹,進入了當年的聯合國中國善後救濟總署工作,待遇很好。土包子進入十里洋場,真是大開眼界。跳舞成為我生活中追求的最大享受。歌廳舞榭我是座上常客,腦子�堶�還有神的影子?感謝主,祂奇妙的在我身上動工了。原來在我辦公桌對面的一位小姐,是一位虔誠的基督徒。她知道我身上有基督徒的烙印,問我為什麼不做禮拜?這問題使我慚愧得無地自容,只好辯稱沒有熟識的教堂。她說下禮拜帶我去一間她常去而且很有名的教堂,問我願去嗎?我實在再無法推辭,就答應了。我就像一頭失群的羊又被尋回到羊圈�堥茪F。這位小姐就是我現在的太太〝許道安〞。親愛的主,祂的愛實在太偉大了,我遠離了祂,祂卻不丟棄我,反而賜給我更多更大的恩惠。此後我的一生,家庭美滿,兒女都有成就。晚年生活無憂無慮,全靠祂賜給我的美好良緣。

我雖然被抓回羊圈,憑良心說,我並不是熱心的基督徒,做禮拜只能說是功課。開始做禮拜大半的原因還是陪太太。這個局面一直拖至一九八四年才開始起了轉變。感謝主,祂又用祂的神奇大能,把我從半吊子基督徒轉變成真正得救的基督徒。一九七九年我退休來到溫哥華定居,便在信友堂做禮拜。一九八二年冬天,我被推選為執事。我自己 本無心奉獻時間做教會的事工,也不想服侍神。當時就聲明不願就任,並請另選高明,說完便匆匆回家去了。豈知回到家�堣ㄓ[,便見門口來了四五輛汽車停下來。原來教會牧師,新舊執事一齊來到我家,一定要我接受選舉的結果,共同事奉我們奇妙的神。那天路上積雪盈尺,大家如此熱情,如再不接受,就是不識抬舉,不通人情了。我考慮了一下,便免於同意。其實當時的決定還是看在人的面上,不是受到神的感召。現在想來真是大大的虧欠了神,這比公然背棄神更糟糕!是陽奉陰違,罪無可逭。但是神有祂的旨意,祂把我抓回羊圈之後,又把這隻亂竄亂撞的羊,加上一個項圈,要牠做「頭」羊,把牠套牢,再也不用想逃掉。

我當了執事之後,確實好自反省一番,我暗暗的祈求主饒恕我,引導我將教會事工做好。因此,在態度上變得熱心,在行為上變得積極。一九八四年一個夏天的傍晚,忽然接到Evangelical Church加西總會會督的電話,說是信友堂的牧師辭職了。問我能否在聘到新牧師之前暫時照顧教會?我猜想他找我的原因,是因我曾屢次代表信友堂的平信徒,參加在亞省 Medicine Hat 總會舉行的年會,並且與總會經常保持聯系的緣故。當時不知從那�堥茠澈i氣便一口承諾下來。

現在我敢確定的說,那又是主要拯救我的美意。從那時起到一九九一我正式宣佈從教會工作上退休時,前後共七年之久。在前五年中有兩位牧師,各工作了一年,斷斷續續有三年沒有牧師。其他各執事,多半有工作或事業。我便成了一個全職的教會工作者。回想起來,在這段時間�堙A我逐漸變得謙順,事事仰望主,盡心盡力地為主做個好管家。事情無論多困難,從無怨心怨意,靠主的恩典及聖靈的幫助,讓我把教會的事看的比自己家的事更重要,不但讓教會度過這一段艱苦的日子,對我來說,神給了我真正贖罪的機會,讓我得真正永生盼望。神用祂奇妙的大能第二次將迷途背道的我尋回來,死心踏地的俯伏在祂腳前,跟從祂!自從我接受主的呼召,在教會做全職義工時起,我便看到一個異像(或者說我有一個Vision比較妥切)。在溫哥華有說中國各種方言的教會好幾十家,在早期用國語或普通話的不過兩三家,而我看到中國大陸來的學生,學者和移民逐年增加,他們需要一個屬靈的家。在我主持執事會時便廢除了廣東語翻譯,勸不願學普通話的信眾到說方言的教堂去。同時要求牧師到卑詩大學及西門菲莎大學去向由中國來的學人傳福音,但是受各種條件的限制,效果不彰,我個人一直引以為憾 。另一方面我仍時常為這件事祈禱。感謝主,原來祂早已聽到我們的禱告,只待時機成熟便水到渠成。

自從洪予健牧師來到我們教會之後,大陸學人到本堂來的逐漸增加。每個禮拜都有由不同省份的同胞來與我們共同敬拜。有的來自四川,雲南,東北的哈爾濱,大連,其他省份和北京,上海等大都市的更多,一片興旺氣象。每次禮拜主席介紹新人時,我真是心花怒放,喜不自勝,滿心感謝讚美全能的主。我也深深體會到除了為拯救我的靈魂之外,命令我花幾年的時間全心全力全時的維持信友堂存在的真實旨意。看到今天我們的教會成為溫哥華中國學人之家,有些學人再把福音帶回中國去,還有 什麼在我一生之中,比這幾年活得更有價值呢?我在世上的日子已經有限,我已獲得永生的平安和盼望。感謝神,我雖一再背叛祂,祂卻永不離棄我。

本文作者早歲留美,習勞工行政。先後任國府國際勞工事物主管;聯合國國際勞工組織駐中國代表。退休後來溫哥華定居,曾任信友堂執事會主席達七年之久。(1984-19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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